纸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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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百无聊赖地在霍家飘来飘去。

我在霍家生活了三年，对霍家，我是熟悉又陌生的。

霍家比我从前住的小黑屋要大了很多很多。

有花园，有湖泊，有草地，有喷泉......但我像只蜗牛，大部分时间，我都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，安安静静地当霍家的小透明。

江揽月待在房间里有些烦躁。

她爱玩，喜欢热闹，有事没事把自己关在冷清的房间里一关就是四、五个小时，她有些受不了。

其实以前她和后妈把我关进地下室时，常常是十个小时起步。

现在仅仅是在明亮舒适的房间待四、五个小时，她却有些受不了。

房门被人敲响。

看见霍明韫的那一瞬间，江揽月眼睛微微发亮。

她张了张唇，想开口，但又想到了我平日里的模样，及时地止住了声音，一言不发。

我好奇地打量着霍明韫。

在这个家里，我和霍明韫井水不犯河水地生活着。

虽然避免不了与霍明韫偶遇，但我很少主动和霍明韫接触。

而霍明韫很忙，除了睡觉时间，他鲜少回房，也很少主动来找我。

现在这个点，不是他回房的时间。

霍明韫的视线落在江揽月的身上注视良久，半响，突然问道：“桌上的甜品怎么没吃？”

江揽月松了一口气，敷衍地答道：“我不饿，待会再吃。”

一股酸涩的情绪没由来的在心底生起。

我不自觉地搅着手指。

霍明韫主动来敲门，就为了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吗？

江揽月可真好，她一来，连霍明韫都对她如此上心了。

江揽月纠结地咬了咬牙，霍明韫主动关心她，她不想放过这样一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。

她露出了一个娇羞而腼腆的笑，轻声细语道：“霍先生，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
她学着我的姿态，攥紧了衣角，用不安而拘谨的语气低声说：“你可以......陪陪我吗？”

霍明韫一动不动地盯着她，半响，却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
这一个好字，顿时搅得我的整颗心天翻地覆，委屈的情绪充斥着心间。

我以前也曾向霍明韫提出过类似的请求。

原因是霍家的管家话里话外明示我，我身为霍太太，应该与自己的丈夫多一些相处时间，增进感情。

那是我唯一一次大胆的尝试。

我私底下做好多次心里建设，才磕磕绊绊地在霍明韫面前说了出来。

可霍明韫却冷淡地告诉我：“我很忙，你让其他人陪你去吧。”

也许我的要求真的很无理，从那以后，我再也没有向霍明韫提出过任何请求。

可为什么，偏偏轮到江揽月的时候，他就答应了呢？

我的心酸酸胀胀的，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
江揽月和霍明韫肩并着肩在花园里散步。

花园很大很美，只是平日里我不爱出房门，没来过几次。

但我知道我的窗外种了一大片争奇斗艳的鲜花。

我不懂花，也认不出这些花的品种，只觉得它们繁花似锦，分外夺目。

有时我打开窗，就能闻到一阵馥郁的花香，整个人的心情立马便好上许多。

见到这一片鲜花地，江揽月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
鲜花地里，三个霍家的园丁忙得脚不沾地。

江揽月打量了一会儿，才轻声道：“霍先生，栀子花枯萎了。”

霍明韫手指抖了一下。

半响，用没有起伏的语调道：“我会让他们尽快换掉这批鲜花。”

江揽月的视线柔了柔，嘴角漾开了娇羞的笑意。

她的手似是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霍明韫的手背，一触即分，反反复复。

终于，她脚下一个趔趄，身形不稳中，抓住了霍明韫的手。

霍明韫扶住她，温声道：“小心脚下。”

江揽月乖顺地点了点头，她没抽出放在霍明韫手心的手，霍明韫也没有甩开她。

金灿灿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，像飞舞着的金色蝴蝶，美好的有点刺痛我的双目。

我呆呆地望着那一片鲜花地。

其实有一点江揽月说错了。

我在霍家从未看过鲜花枯萎的模样。

那片鲜花地，每天都会换上另一批婀娜多姿、繁花盛开的鲜花。

可霍明韫又怎会注意到这些？

小说《纸鸢》 3 试读结束。